1999年11月,中国入世谈判首席代表龙永图一边擦汗,一边试图向正在与美国谈判的朱镕基总理,递上第三张写着“未授权”的小纸条。
今天是中美谈判的最后一天,朱总理从凌晨4点开始,与美方代表一项一项确认协议。
目前,还剩下7个问题,也是最难啃的7个问题。
美方刚表态,如果中方不能接受,那么,前面的所有协议通通作废。
协议上的内容令龙永图忍不住皱起眉来,全是涉及底线的问题,全没有授权……
但是,朱总理却都同意了。
会不会是总理日理万机,对这些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呢?
龙永图决定写小纸条,提醒一下总理。
正当他打算再次低头动笔之时,总理突然回过头说:“龙永图,你不要再写条子了。”
龙永图明白,这次谈判是关乎中国是否能加入WTO的重要时刻。在前一天凌晨,美方代表突然中途离场,似乎已经暗示了结局的走向。
然而,前方却传来了掌声,中美协议达成,谈判成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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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年4月8日,在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访美期间,美国单方面发出一份长达17页的“中美联合声明”。
其中列出了许多中方尚未同意的条款,企图利用中国希望加入WTO的迫切心理,逼中国签订“不平等条约”。
其实,早在访美前,朱总理就料想到了此次访问将是一场“鸿门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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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接受《华尔街日报》采访时,他告诉记者:“这趟美国之行,美国人不欢迎,中国人不想我去,纯属受累不讨好。”
要知道中美就中国加入WTO的问题已经谈了13年,本来一个简单的经济问题,上升成政治问题。
美国人担心中国的加入,会引入竞争,导致本国出现失业狂潮。中国人觉得太过忍让,会令对方得寸进尺。
总之,谈判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之所以还要迎难而上,就是为了能促成协议的签订。
尽管刚到美国不久,总理就对美方代表巴尔舍夫斯基打趣说,“不要以为中国不入世,就活不下去了”,但为表诚意,他还是提前考虑好要让步的条款。
毕竟,要想跟别人一起玩游戏,自己必须要先做出改变。
可是,还未等中方表态,美方竟做出了强迫别国就范的事情。
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,中方代表吴怡甚至已经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。
当晚,克林顿总统在白宫准备了盛大的晚宴,迎接朱总理的到来。
但是,中国团队推迟了一小时,才面色沉重地走入宴会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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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进门,朱总理就率先解释了原因,并间接表示:“美国要求中国平衡贸易顺差,但又把计算机、卫星当做高级军事机密。只给我们吃小麦、柑橘,限制高技术出口,中国可以活下去,可不会活得更好。”
看到朱总理如此坚定的态度,美国人明白必须要给中方一个说法。
经过3小时的交战,最终,美国同意删除之前的单方声明,达成新的中美协议。
4月9日早上7点,两国领导人发表联合声明。美国明确表示,支持中国于1999年加入WTO。
然而,中方代表还未飞出华盛顿,美方就反悔了。
国会议员和工商界代表认为,巴尔舍夫斯基错失了“宰羊”的大好时机。
碍于舆论的压力,克林顿总统赶忙致电朱总理,希望再对部分细节做出调整。
面对美国一再的出尔反尔,朱总理当即坚决表示:“要谈,你就来北京谈!”
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一个月后,大家并未见到克林顿总统的专机,而是等来了美国轰炸南斯拉夫大使馆的炸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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炸弹的响声令中美关系降至冰点,之前的努力瞬间清零,谈判更是变得遥遥无期。
中国还能顺利入世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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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有人会问,为什么中国非要加入WTO?
这个原因要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说起。
1978年,中国决定实行改革开放,人们开始将经济发展着眼于国外。
彼时,世界三大经济组织分别是:货币基金组织、世界银行和GATT。
GATT简称关贸总协定,主旨是消除国际贸易中的关税和其他壁垒,促进国际贸易自由化,是世贸组织的前身。
当时,我国只是前两个组织的成员,并未参与GATT。
1981年,GATT纺织品成员就全球纺织品配额的分配问题,展开商谈。
那时,GATT总贸易量占全球总量的85%,而中国与GATT成员国的贸易占中国总进出口贸易量的85%。
这就意味着,它的规则势必会对中国造成直接或间接的影响。更重要的是,不是成员就拿不到配额。
于是,中国主动参加会议,为自己拿到了配额。
虽然只是“人家吃肉,我喝汤”的境地,但外经贸部却有了成为GATT缔约方的打算。
1986年,中方向GATT递交了恢复中国缔约国地位的申请。
至此,正式拉开了中国复关、入世的序幕。
不过,复关的过程并没有那么容易。
那个年代,欧美缔约国只认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,不认可中国的“商品经济”。
可“市场经济”在中国属于理论“禁忌词”。
GATT工作组在审议中国申请时,提出了4万多个问题。仅围绕“中国到底是不是市场经济”就讨论了6年。
直到1992年,邓小平南巡讲话时,提出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可以并存,才解决了中国复关的最大难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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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3年至1994年期间,中国发起对复关的最后一轮冲刺。
可惜,欧美国家漫天开价,谈判变得举步维艰。
为了坚守底线,中方没有达成最终协议。
但底线二字却印在了每一位谈判代表的脑海中,一直贯穿到入世成功。
1995年,WTO取代GATT上线运作。中国正式申请加入WTO,复关转变成入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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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社会的进步使得越来越多的企业走出国门,做起生意。但屡次遭受地域歧视和不公正待遇,也让国家意识到加入WYO势在必行。
成为WTO成员,不仅能创造有利于本国的发展环境,更可以维护中国在世界经济舞台的话语权,所以,中国需要WTO,而WTO也同样需要中国。
但是,美国的行径却毁了所有的希望。
正当大家为中美关系和入世谈判愁眉不展时,一则来自白宫的电话打破了僵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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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林顿总统再次将中国入世谈判提上议程。
1999年11月10日,以巴尔舍夫斯基为首的谈判小组抵达北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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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之前两国已经谈好框架协议,最开始双方计划在2天内结束谈判。
谁知到了第二天,美国又变卦了。
他们要求在电信、寿险领域的持股增加到51%。中方用克林顿总统允诺的“美国会给中国最惠国待遇”反击。
结果,遭到另一代表斯珀林的强烈否认,并连用了六个“never”,表达永不可能。
13日凌晨,美方已将行李运送至机场。此时,朱总理突然会见了巴尔舍夫斯基。美方立即表示,希望谈判可以继续进行下去。
可几轮厮杀后,双方均不愿退让,谈判再次破裂。更可气的是,巴尔舍夫斯基以接克林顿总统电话为由,消失在会场。
她打电话告知众人,已经退了房子,改了机票,准备回国,要求中国配合行程。
得知此事的中方团队大为恼火,大家都忍着不主动联系美方。
当晚,朱总理询问谈判情况,中方首席谈判代表龙永图汇报了这件事。总理示意他联系美方,商量一下对外的口径。
不久后,美方回复同意,但又强调已订好早上10点的飞机。
15日凌晨4点,龙永图开始和巴尔舍夫斯基做最后的会谈。
他发现对方准备了这些年的全部协议,并逐一校对,谨慎到连一个标点都不放过。
龙永图意识到美国应该是要“动真格”的了,便立刻将这一信息传递给最高决策层。
朱总理听后,果断回复他:“我相信你的判断,务必留住美国人。”
在众人的努力下,只剩下7个问题,无法达成一致。紧要关头,龙永图再次拨通朱总理电话,请求上层决策。
朱总理看完问题后,亲赴第一线,推动最终结果。
在谈判桌前,他先斥责了美方前一晚中途失踪的不礼貌行为。听完斯珀林的道歉后,朱总理大度地表示:“既然都是误会,那我们就一起向前看吧。”
随后,针对美方抛出的前三个问题,朱总理全都点头同意。这下可急坏了龙永图,赶紧递上纸条提醒,被朱总理当即喝断。
轮到第四个问题时,朱总理对美方说:“我们让了,你们也该做点让步了吧。”
五分钟后,中美达成全部共识,协议谈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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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判尾声,朱总理又提出了关于“最惠国待遇”的问题,巴尔舍夫斯基表示自己权限不够。
朱总理坚持要落到纸面上。最后,美方同意搞一个不对外公开的会议记录。
事后,朱总理感慨地说:“与美国的谈判,几乎是在边缘达成的。”
2001年,卡塔尔首都多哈,一记槌声落下,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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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过往,朱总理说:“从复关到入世历经15年,黑发人谈成了白发人,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”
此后,随着国门的敞开和全球化的发展,国民经济和人民生活水平都有了显著提高。年GDP增长率在世界名列前茅,迅速跃升为全球第一大出口国和第二大进口国,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体。
如今,“中国制造”遍布各地,中国早已成了“世界的工厂”。
这些都要归功于那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在22年前的忍让和坚持。
记得中美协议刚达成之际,作为决策者,朱总理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,甚至背负了许多负面声音。
现在看来,那些看似的让步实则是以退为进。
就像他对贸易代表所说的:“允许我开个玩笑,即便你再改5次机票,退5次房间,我也不会退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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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:
《青年参考》:朱镕基与美国“入世”谈判内幕 (2011)
本文作者:京酱rose
责任编辑:柳叶叨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