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观是个擅长写开头的诗人,无论是“纤云弄巧,飞星传恨”的凄美缱绻,还是“碧水惊秋,黄云凝暮”的璧坐玑驰,亦或者是“星分牛斗,疆连淮海”的徜徉恣肆,都在唐诗宋词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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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30岁左右写下的《满庭芳·山抹微云》,也同样有个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了地开头。
山抹微云,天连衰草,画角声断谯门。暂停征棹,聊共引离尊。多少蓬莱旧事,空回首、烟霭纷纷。斜阳外,寒鸦万点,流水绕孤村。
销魂当此际,香囊暗解,罗带轻分。谩赢得、青楼薄幸名存。此去何时见也?襟袖上、空惹啼痕。伤情处,高城望断,灯火已黄昏。
“山抹微云,天连衰草”,一个“抹”字轻巧灵动,匠心别具,让这如画般的诗词,也跟着诗人的大笔一挥而拨动心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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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,秦观一开始的时候写的是“山掩微云”,但反复地读,总觉得少了点味道,于是在冥思苦想之后,才灵感乍现,换上了“抹”字。也正因为这炼字之功,秦观获赞无数。
而长亭古道,连天芳草,也奠定了整首词伤感的基调,更何况是举目一片枯草,茫茫然如无边的愁绪?野旷天低,八字已然明了。
在这样成功渲染的大环境下,后面的角声、行船、烟霭、斜阳、寒鸦,自然而然也带上了一缕心头的淡淡忧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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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晚,城门的号角打破了漫漫思绪,哪怕号角声已经停歇,空中也似乎余音缭绕,吹不散萦绕的悲凉。
往事日渐空回首,放眼望去,寒鸦徘徊,水向东流,视线竟然渐渐模糊,恍若此时此刻,已经忘了自己在哪,自己在干什么。挥手告别的人逐渐消失在视野里,船渐行渐远,此时的告别,又待何时再相见呢?
正伤感,回眸已是满城灯火,不知为谁而亮,也不知在等谁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