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尽管逃到天涯海角,还是被抓回来了。23年了,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,今晚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!”2021年9月17日晚11时,持枪杀人至一死二伤的秦某某断断续续交代完犯罪事实后,长吁一口气。
至此,这起省督命案,在湖北省黄冈市、区两级公安机关不懈努力下,成功告破,黄冈经济开发区最后一起命案宣告清零,向党委、政府、上级公安机关以及辖区人民群众递交了一份满意答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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持枪伤人 辗转潜逃
时光追溯到1998年1月21日(阴历1997年腊月二十三),黄州城区的年味越来越浓,家家户户飘逸着鱼肉的香味。中午11时许,家住三台河村的秦某某听说曾经砸他家的秦某回来了,便急忙拿起猎枪,装上三发子弹,邀约好友陈某(已处理)怒气冲天地来到秦某家中。见秦某家门口坐满了聊天的群众,秦某某便叫秦某来到堂屋,质问秦某为何要砸他的家,现在要讨一个说法。两人在堂屋争论不休,秦某某一气之下拿出猎枪,朝秦某身上连开两枪,秦某当即倒在血泊中。
秦某的弟弟听见枪响后,迅速跑过来,秦某某又朝秦某的弟弟开了一枪,秦某的弟弟中枪倒地,门口的一名群众被散弹击伤。
伤人后,秦某某携枪迅速逃离现场。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,秦某的弟弟诊断为轻伤。
秦某身亡后,秦某某认识到事件的严重性,怀揣着侥幸的心理,决定逃跑。他把猎枪送到一朋友家中,嘱咐藏好,又打电话通知妻子周某,叫她丢下年仅5岁的女儿,带上钱,晚上到江边会合。
22日凌晨5时,秦某某带着妻子趁人烟稀少的机会,偷偷坐轮渡到鄂州,再从鄂州乘车到达武汉。在武汉逗留一天后,又坐火车去北京。但偌大的北京城不是藏身之处,秦某某想到了自己远方的一个亲戚在中国地图上最偏僻一个市——内蒙古根河市,那里人烟稀少,一年四季大半年冰雪封地,是藏身的理想之处。于是,秦某某购买了内蒙古牙克石的火车票,到达牙克石后,再坐班车直达根河市。
整整一个星期,秦某某携妻一路逃亡一路谋划,最后决定在内蒙古根河市落脚,并且改名换姓。
锲而不舍 接力追查
案件发生后,当时的黄冈市公安局、黄州公安分局全力展开侦破工作,通过现场目击者证实,警方已确定犯罪嫌疑人秦某某及同伙陈某的身份,但两人都销声匿迹,警方只是及时追回了涉案枪支。
秦某某在哪里?为了追捕秦某某,公安机关找遍了秦家所有亲戚和朋友,最后在秦某某的弟弟身上获得一丝线索:秦某某去了一个“一年四季大半年下雪”的地方,永远不会回来的。
为了这个“一年四季大半年下雪”的线索,公安机关跑遍了全国所有经常下雪的城市,带回来的却是雪花一般的结果。
2001年,黄冈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成立,由于该案发生在开发区辖区内,黄冈市公安局将该案移交到开发区公安分局接力侦破。
23年来,黄冈警方一直没有放弃对该案的追查,这起命案一直悬在每位民警的心里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当年的案卷已经发黄显旧,黄冈市公安局、黄冈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先后更替了数位局长,办案侦查人员换了一茬又一茬。但是每一任局长都一直把“命案必破”这四个字放在心上,特别是开发区公安分局党委委员、刑侦大队长朱志刚,为该案做了大量的侦查工作,付出了艰辛的努力,只要有一丝线索,他就组织精干警力至各地开展追捕工作,并数次和嫌疑人亲属接触,希望能规劝嫌疑人投案自首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2012年11月26日,迫于警方的压力,命案同伙陈某从新疆回到黄冈,在家人的劝说下,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。
陈某交代,案件发生后,他与秦某某各自分头逃窜,他逃窜到新疆,心惊胆颤地生活了14年,从未与秦某某联系过,也不知道秦某某在什么地方。
本来对陈某寄托厚望的专班民警,一下又跌进山重水复之中。
数据梳理 柳暗花明
随着时代的变迁,科技破案大显身手。黄冈市公安局为了早日侦破该案,运用了高科技手段,但仍然没有发现秦某某的行踪信息。
2021年,涂新斌上任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局长后,接手了“命案必破”的接力棒,他高度重视这起命案,多次组织刑侦人员召开侦破工作会议,下定决心要将这起命案清零。
今年3月,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将该案申报省督案件,得到了省公安厅的大力支持。
新的专案组成立后,党委委员、副局长张烽带领专案组人员重新梳理该案,并走访摸排秦某某的亲属。8月底的一天,专案组人员在分析秦某某亲属大量信息时,有两次发现秦某某家属信息中出现“内蒙古”三字。
内蒙古有的地方不是一年四季大半年下雪吗?聪颖的民警邵婧立马想到了秦某某弟弟提到的一丝线索。
“把秦某家属所有信息,全部进行细致调查。”张烽果断地对专案民警说。
在市公安局有关部门的大力协助下,通过对海量信息进行分析,专案组民警发现了“内蒙古”信息后面隐藏着“黄冈籍”的信息。
秦某某家属为什么跟内蒙古有联系呢?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专案组民警心底隐隐升起一丝喜悦。
“缸豆”露馅 锁定目标
兵贵神速,9月12日,经黄冈市公安局同意,张烽带领民警邵婧、代文超等精干力量迅速赶往内蒙古。当日晚,民警到达呼伦贝尔市。
13日一大早,在呼伦贝尔公安局大力协助下,民警查到了秦某某可能在内蒙古的根河市。经过4小时的颠簸,民警马不停蹄赶到根河市。根河市的人口不足4万人,虽是9月,气温却降到了零度以下。
面对人生地不熟的根河市,专案组民警直奔根河公安局,在当地警方的大力配合下,民警全面查找“黄冈籍”的根河人员。经过查找,发现有一个叫“王小华”的黄冈人,但身份、住址信息都没有。
秦某某住在哪里呢?“巡守,哪怕是把根河翻过遍,也要把秦某某揪出来。”张烽坚定地说。
14日早6时整,专案组民警拿着23年前秦某某一家的照片,上街徒步寻找。一条街、一个门店都不放过。
中午12时许,民警在一医馆门口发现一女子出来,便尾随其后仔细端详,发现该女子有点像秦某某的爱人周某,为了不打草惊蛇,民警一直跟随该女子来到菜场。
“缸豆怎么卖啊?”民警一听,心中顿时大喜,这是典型的黄冈话,因为根河当地人叫“缸豆”为“豆荚”。民警又跟随该女子来到一小区。
下午2时许,蹲守在小区门口的民警发现一瘦个男子从小区出来,民警经过仔细甄别,发现该男子相貌与秦某某有点相似,只是显得有些苍老,两鬓斑白。民警一边跟踪,一边甄别。几分钟后,该男子进入到一个建材店。民警迅速冲进建材店,用黄冈话大喊一声“秦某某”。
秦某某顿时大惊失色,准备仓皇逃跑之时,民警一拥而上,将其摁倒在地。
悬心落地 嫌犯落网
就地询问时,秦某某一直闭口不谈,坚称自己是王小华。民警将其带至根河公安局,一边做其思想工作,一边对其进行法制教育,一直到晚上7时许,王小华彻底缴械投降,承认自己是秦某某,并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。
“千方百计逃到了天涯海角,还是逃不过你们的法眼。这么多年来,我从不敢与人争吵,一见到警察就两脚打颤,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,没有喝过一次酒,害怕自己酒后吐真言。现在好了,这一天终于来到了,我悬着的一颗心也落地了,可以安稳的睡一个觉,静等法律对我的惩罚。”秦某某跟审讯民警聊天道。
据办案民警邵婧介绍,秦某某逃到根河市后,找到了一位远方亲戚,声称自己在老家为了逃避计划生育而来到根河,在根河立下足后,秦某某改名为“王小华”,利用自己半瓢水的木工手艺帮人打工,每天赚的钱刚好过生活。
一段时间后,秦某某偶然捡到了一张身份证,利用这张身份证办理了定居手续,开始在根河扎下根来,想老老实实过完下半生。
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23年过去了,这起命案终于告破,化解了专案组民警多年的心结,告慰了逝者的亡灵,伸张了法律的正义。
通讯员 邵婧
文/北青-北京头条记者 叶婉
来源: 北京头条客户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