澎湃新闻记者 钱恋水 编译
《卫报》请音乐作者们选出改变现代音乐史的五十场演唱会,时间跨度从1939年的比莉·荷乐黛(Billie Holiday)到2020年的比莉·艾利什(Billie Eilish)。感谢现场专辑和电影的存在,让今天的我们也能遥看当年,一睹盛况。
1、比莉·荷乐黛(Billie Holiday)
Café Society,纽约,1939年
1939年比莉·荷乐黛在这间自由派的纽约俱乐部驻场时,她的名声还仅限于爵士圈内。后来她唱了《Strange Fruit》,一首关于南方私刑处死黑奴的黑暗之歌,成为爱恨交加的对象。一个全新的声音被世界听见,一颗黑色的明星冉冉升起。
2、Behop的诞生
Minton's Playhouse,纽约,1941
1941年的时候,崭露头角的爵士新人查理·帕克(Charlie Parker)、小号手迪兹·吉莱斯皮(Dizzy Gillespie)与吉他手查理·克里斯钦(Charlie Christian)游离在商业演出的边缘。他们来势汹汹,在纽约哈莱姆区掀起长达数小时的演后即兴风暴。这种音乐风格后来有了名字,叫作Behop,以其高度的理性、复杂和艺术性冲击了当时流行的“摇摆爵士”(Swing Jazz)。
3、巴迪·霍利和蟋蟀乐队(Buddy Holly and the Crickets)
英国巡演,1958年3月
1958年三月之前,英国从未见过摇滚乐队。巴迪·霍利和蟋蟀乐队连演25晚,给英国人看见第一支真枪实弹有吉他、贝司和鼓的摇滚乐队。在校生基斯·理查兹(Keith Richards)在伦敦看了一场,更多未来的摇滚明星无缘到现场观看。但他们通过电视转播也看到了,变革正在发生。
4、朱迪·嘉兰(Judy Garland)
卡内基音乐厅,纽约,1961年4月23日
朱迪·嘉兰的精神困境和她无以伦比的音乐造诣结合,使这场星光熠熠的演出无比奇妙。录音技术的发展把它记录下来,发行成唱片,改变了现场音乐稍纵即逝的特点。朱迪·嘉兰成为格莱美史上第一位获得年度专辑的女性艺人。
5、罗塞塔·塔普修女(Sister Rosetta Tharpe)和穆迪·沃特斯(Muddy Waters)等
Wilbraham火车站,曼彻斯特,1964年5月7日
格拉纳达电视制作人强尼·汉普(Johnnie Hamp)想到一个绝妙的创意:在曼彻斯特南部废弃的Wilbraham火车站拍摄布鲁斯演出。他想在此处模拟美国大南方的场景,布置了有地域感的招贴画、洗衣盆,找来鸡和羊漫步。两百多个观众聚集在此,看罗塞塔·塔普修女、穆迪·沃特斯、欧提斯·斯潘(Otis Spann)等布鲁斯大咖在站台上唱悲歌。这场音乐会影响了很多人,米克·贾格尔(Mick Jagger)、吉米·佩奇(Jimmy Page)之后都告诉汉普他们的观后感。也要感谢电视转播,让数百万观众能够感受到最接近真实的布鲁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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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勃·迪伦在新港民谣音乐节。 视觉中国 资料图
6、鲍勃·迪伦(Bob Dylan)
新港民谣音乐节,罗德岛,1965年7月25日
众所周知,鲍勃·迪伦在这场演出中挑战了观众。他们为原声吉他的民谣而来,却发现台上这个年轻人“叛变”了,拿出一把插电吉他,发出刺耳声响。嘘声四起。随后的巡演上,观众的反应两极分化,鲍勃·迪伦一朝英雄,一夕犹大。民谣摇滚就这样诞生了。
7、弗朗基·瓦力和四季乐队(Franklin & Marshall College)
宾夕法尼亚州,1966
这场演出的特殊意义在于,它让摇滚乐队们发现一个更大的新世界。四季乐队在大学体育馆的演出之轰动,让他们动念想把下一个舞台搬到体育馆。克莱尔兄弟(The Clair Brothers)的音响系统让弗朗基·瓦力大开眼界,他邀请他们担任巡演音响工程师一起上路。其他艺人很快注意到这套音响系统的威力。摇滚就这样进入体育场。
8、地下丝绒乐队(The Velvet Underground)
The Dom,纽约,1966年4月7日
安迪·沃霍尔和地下丝绒成功地在纽约创造了一个无界乌托邦——“无可避免的爆炸塑料”。大投影屏上闪过妮可大眼睛的特写,16毫米放映机将画面投射在每个人的身上。灯光、音乐、舞者,空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在变换。前波兰婚礼中心被躁动的革命改头换面,这里一票难求,能量在宇宙中心爆炸,又像风暴眼一样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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披头士在洛杉矶。 视觉中国 资料图
9、披头士(The Beatles)
烛台公园,旧金山,1966年8月29日
披头士的谢幕演出境况不佳。上座率只有一半,乐队成员努力重现他们最后的作品。这场巡演后披头士宣布告别现场,把精力放在录音室,于是才有了《佩珀军士的孤独之心俱乐部乐队》和《白专》。他们再一次改变了世界。
10、The 14 Hour Technicolor Dream
亚历山德拉宫,伦敦,1967年4月29日
英国亚文化的一次集体亮相。这个国度的每一位迷幻大佬都出席了——平克·弗洛伊德(Pink Floyd)、软机器乐队(Soft Machine)、明天(Tomorrow)都在。还有小野洋子(Yoko Ono)负责视觉艺术。他们为八零年代锐舞文化(rave culture)的兴起埋下伏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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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is Joplin与Big Brother & The Holding Company在蒙特勒流行音乐节。 视觉中国 资料图
11、Big Brother & The Holding Company
蒙特勒流行音乐节,加利福尼亚州,1967年6月17日
跟随这支迷幻布鲁斯摇滚乐队一起登场音乐节的,是24岁的詹尼斯·乔普林(Janis Joplin)。她一战成名,击碎女歌手端庄的刻板印象,在最佳演唱会史上留下名字。
12、特里·赖利(Terry Riley)
费城艺术学院,1967年11月17日
那一天,特里·赖利在费城艺术学院演了8小时。他的乐器是播放磁带的装置和管乐。观众被安置在吊床和蒲团上,舒舒服服应对这场前卫演出。它是极简主义音乐的开端,赖利本人经典之作《Poppy Nogood》的雏形。音乐会的形式成为未来几十年电子实验音乐现场的一个样板。
13、詹姆斯·布朗(James Brown)
波士顿花园,波士顿,1968年4月5日
马丁·路德·金(Martin Luther King)遇刺后,抗议席卷全美。在波士顿,詹姆斯·布朗的第二晚的演出险被取消。但当局很快改变了决定,让演出如期举行,并加上电视和电台直播,意在平息民众怒火。布朗唱《I Can't Stand Myself (When You Touch Me)》时,观众和警察的冲突一触即发。观众爬上舞台,警察聚集施压。布朗停下音乐,对观众说:“你们这样对自己和对我都不公平。现在,我请求警察退后一步,因为我相信我能从自己的同胞这里得到尊重。我们能够齐心吗?”人群欢呼,冲突消解。布朗对鼓手说:“现在打吧,老兄。”
14、马哈莉亚·杰克逊(Mahalia Jackson)和梅维斯·斯台普斯(Mavis Staples)
哈莱姆文化节,纽约,1969年7月13日
2021年的纪录片《灵魂之夏》(Summer of Soul)打捞起记忆。否则,1969年夏天的这场边缘音乐盛世将被彻底遗忘。当年,最好的黑人音乐家齐聚哈莱姆区。史蒂维·旺达(Stevie Wonder)和妮娜·西蒙(Nina Simone)都在,但最高潮一定是马哈莉亚·杰克逊和梅维斯·斯台普斯的《Take My Hand, Precious Lord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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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米·亨德里克斯在新港流行音乐节。 视觉中国 资料图
15、吉米·亨德里克斯(Jimi Hendrix)
伍德斯托克音乐节,纽约,1969年8月18日
五十万人参加了这年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。它久负盛名,成为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代表性文化事件。吉米·亨德里克斯弹了一首《星条旗》(The Star-Spangle Banner)。无论演奏国歌时他胸怀何种情感,这支曲子成为集体情绪的出口,显示了人类情感之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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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人乐队现场专辑《Live at Leeds》
16、谁人乐队(The Who)
利兹大学,1970年2月14日
摇滚史上的经典现场,很幸运被完好地录下,现场专辑今天也能听到。
17、埃尔顿·约翰(Elton John)
The Troubadour音乐俱乐部,洛杉矶,1970年8月25日
埃尔顿·约翰在The Troubadour演绎一夜成名的神话。登台前,他是无名的英国唱作人。当晚名流云集,他下台时,明日星途已展开。那一晚埃尔顿学到终生受用的两招:穿华丽的演出服,在演出中间突然激情狂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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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.B. King现场专辑《Live in Cook County Jail》
18、B.B. King
库克县监狱,1970年9月10日
乔尼·卡什(Johnny Cash)著名的佛森监狱音乐会过去两年后,布鲁斯传奇B.B. King在芝加哥的库克县监狱为2000名狱友也演了一场。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年轻的黑人。现场专辑随后出版,带来旨在改善的监狱改革。这件事也成为B.B. King的终生事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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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瑞莎·弗兰克林在菲尔莫尔大剧院。 视觉中国 资料图
19. 阿瑞莎·弗兰克林(Aretha Franklin)
菲尔莫尔大剧院,旧金山,1971年3月5-7日
亮相时,阿瑞莎·弗兰克林已经是真正的大明星。这次现场同样被录制成专辑,记录了灵魂歌后的巅峰时刻。当晚阿瑞莎还翻唱了披头士、斯蒂芬·斯蒂尔斯(Stephen Stills)和面包乐队(Bread)的歌,显示出她想触及后嬉皮时代年轻观众的努力。现场的反馈声显示她成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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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卫·鲍伊在Hammersmith Odeon。 视觉中国 资料图
20、大卫·鲍伊(David Bowie)
Hammersmith Odeon,伦敦,1973年7月3日
大卫·鲍伊在这场演唱会上宣布退休,人群以失望的尖叫回应。后来知道,“退休”的是外星人Ziggy Stardust,大卫·鲍伊在地球上的使命还未完成。三个月后,大卫又以Ziggy的形象重新登台,这下观众又无比快乐。大卫设计了Ziggy的离开与回归,以人类的肉身体验到死亡与重生。或许他知道自己死期将近时又想故技重施,在预设好的戏剧性死亡中最后体会一次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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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b Marley & The Wailers现场专辑《Live!》
21、鲍勃·马利和哭泣者乐队(Bob Marley & The Wailers)
兰心大戏院,伦敦,1975年7月17-18日
史上最棒雷鬼现场。它还有另一个意义,让摇滚爱好者放下戒心,拥抱根源雷鬼。现场专辑把鲍勃·马利送上超级巨星之路。
22、“乐队”乐队(The Band)
Winterland Ballroom,旧金山,1976年11月25日
这场感恩节的演出在马丁·斯科塞斯的音乐会纪实电影《最后的华尔兹》中永生。乐队乐队从此告别,鲍勃·迪伦、穆迪·沃特斯、范·莫里森(Van Morrison)、尼尔·扬(Neil Young)、乔尼·米切尔(Joni Mitchell)、林戈·斯塔尔(Ringo Starr)、朗尼·伍德(Ronnie Wood)、艾瑞克·克莱普顿(Eric Clapton)都上台加入他们。
23、性手枪(Sex Pistols)
泰晤士河,1977年6月7日
英国女王银禧庆典时,这群朋克头乘船经过议会大厦,被捕者包括乐队经纪人马尔科姆·麦克拉伦(Malcolm McLaren)。乐队为“庆祝”女王登基二十五周年所作的《天佑女王》(God Save the Queen)登上排行榜第二名,或许是第一?
24、Burning Spear
彩虹剧院,伦敦,1977年10月26日
当温斯顿·罗德尼(Winston Rodney)上台挥舞手臂时,他说:“你们还记得奴隶制的时候吗?”“记得!”大约三千名观众(绝大多数为黑人)齐呼,声音冲破屋顶,开启了当晚唤醒根源雷鬼的仪式。
25、黑色安息日/范·海伦(Black Sabbath/Van Halen)
谢菲尔德音乐厅,1978年5月16日
后来这一晚被看作新旧交替之夜。黑色安息日的英国巡演末站显得衰老而疲惫,嘉宾乐队范·海伦得到更多的欢呼。新的一时打败了旧的,硬摇滚在那一夜完成了代际更替,走向更阳光和华丽的未来。
责任编辑:陈诗怀
校对:徐亦嘉